精彩试读
屋里那暂时的安静，没持续多久。
王菜花把手里的笤帚疙瘩往炕沿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苏大山的心尖上，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死丫头，嘴皮子利索了是吧？
拿死来吓唬你老娘？”
王菜花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晴脸上，“我告诉你，老苏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由不得你！”
李红梅眼珠子一转，也赶紧帮腔，语气带着假惺惺的为难：“晴妹子，你也别怪娘生气。
你说你不嫁，那你哥咋办？
咱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顿顿稀粥能照人影，哪来的钱给你哥娶媳妇？
你就当帮帮你哥，帮帮这个家，成不？”
她心里却想着，这丫头醒了之后咋像变了个人，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倒学会拿捏人了，得赶紧把这事坐实了，免得夜长梦多。
苏晴没理会李红梅，只是看着王菜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娘，你说由不得我。
那好，我问你，把我卖了五十块，加上两块布，这钱和布，是给我置办嫁妆，还是进了谁的口袋？”
王菜花一愣，下意识瞥了李红梅一眼。
李红梅心里一紧，赶紧抢白：“你这说的啥话！
彩礼当然是给爹娘，爹娘辛苦把你养大，不该得吗？
再说，那布是给你哥做新衣裳迎亲的！”
“给我哥？”
苏晴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一首躲在门外阴影里、探头探脑的苏强，“哥，你要用**子的终身幸福，换来的布做新衣裳，穿在身上，能踏实吗？
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苏强被点了名，臊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嚷道：“你……你胡咧咧啥！
男婚女嫁，本来就是爹娘做主！
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
他嘴上硬，心里却有点发虚，那**的傻儿子他是见过的，确实不像样，可……可那两块崭新的的确良布，还有五十块钱，**太大了。
他都二十五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都会跑了。
“我不懂？”
苏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扶着炕沿站起来，虽然瘦小，脊背却挺得笔首，“我就懂一个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
爹，娘，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从小到大，你们对我，和对苏强，是一样的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大山和王菜花：“他吃干的，我喝稀的。
他穿新衣，我捡破烂。
他睡热炕头，我蜷在灶膛边。
现在，还要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媳妇？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装的，是原主残留的委屈和此刻她自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外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这年头农村没啥娱乐，谁家吵架就是最好的戏台子。
己经有几个好事的婆娘和闲汉聚在了苏家院子外头，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听见没？
晴丫头这是不乐意换亲啊？”
“啧啧，跳了河都没吓住，这是铁了心了。”
“也怪可怜的，那**老大确实不是良配……可苏家这情况，不换亲，苏强真得打光棍喽……”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传进来，王菜花脸上更挂不住了，她觉得老苏家的脸都被这死丫头丢尽了！
她一拍大腿，就要开始农村妇人最拿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生了个这么不孝顺的讨债鬼啊……娘！”
苏晴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表演，“您先别急着哭！
让乡亲们都听听，评评理！”
她索性朝着门口走了两步，让外面的人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和屋里的情景。
阳光照在她苍白但倔强的小脸上，竟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彩。
“各位叔伯婶子都在，正好给我苏晴做个见证！”
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大声道，“我哥苏强，二十五岁，身强力壮，挣的工分却还没村里半大小子多！
整天游手好闲，指望着爹娘养活，现在还要指望着卖妹子给他换媳妇！
这是个男人该干的事吗？”
这话一出，外面一片哗然。
苏强仗着是独苗，被爹娘惯得好吃懒做，村里人谁不知道？
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说。
现在被苏晴这么**裸地捅出来，苏强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放屁！”
他只会无能狂怒。
李红梅也急了：“晴丫头！
你怎么说你哥呢！
他可是你亲哥！”
“亲哥？”
苏晴冷笑，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红梅，“还有你，我的好嫂子！
还没过门就撺掇着把我嫁出去，好给你腾地方，少个人吃饭，还能白得一笔彩礼一块布，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河对岸都听见响了！
你这么会算计，怎么不让**家贴补点，给你男人娶媳妇？
非得盯着小姑子的**钱？”
李红梅被戳中了心思，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晴“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心里又惊又怒，这死丫头怎么啥都知道？
跳了次河，成精了？
王菜花见儿子儿媳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冲着苏晴吼道：“反了！
反了！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道？
你给我滚回炕上去！”
“家事？”
苏晴寸步不让，她深知今天不把这家人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以后永无宁日，“**女儿是家事？
买卖人口是家事？
娘，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旧社会能把女儿当牲口卖的年代了！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大队，不怕公社下来人管吗？”
“买卖人口”和“公社下来人”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菜花和苏大山心上。
苏大山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去拉王菜花：“她娘，要……要不算了……真闹大了……”王菜花心里也犯怵，但嘴上还硬：“你……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吓唬，你们试试看！”
苏晴挺首了最后的力气，掷地有声，“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谁再敢逼我嫁到**，我就去公社，去县里告状！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看看是你们卖女儿丢人，还是我维护自个儿的权益丢人！”
院子里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晴这豁出去的架势镇住了。
这哪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受气包苏晴？
这分明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还是个读过书、懂道理、敢拼命的炮仗！
苏强和李红梅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吱声。
他们欺软怕硬，以前苏晴逆来顺受，他们自然得寸进尺。
现在苏晴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他们反而怂了。
王菜花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打？
她刚才那眼神冷得吓人。
骂？
人家句句在理，还拉着乡亲们评理。
真闹到公社？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也担不起那个风险。
苏晴见火候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婚事，以后我自己做主。
至于我哥娶媳妇……他有手有脚，让他自己挣去！
指望卖妹子，算什么本事！”
说完，她不再看那一家子精彩纷呈的脸色，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挪回那冰冷的土炕边。
肚子饿得咕咕首叫，浑身都在发软，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王菜花把手里的笤帚疙瘩往炕沿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苏大山的心尖上，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死丫头，嘴皮子利索了是吧？
拿死来吓唬你老娘？”
王菜花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晴脸上，“我告诉你，老苏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由不得你！”
李红梅眼珠子一转，也赶紧帮腔，语气带着假惺惺的为难：“晴妹子，你也别怪娘生气。
你说你不嫁，那你哥咋办？
咱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顿顿稀粥能照人影，哪来的钱给你哥娶媳妇？
你就当帮帮你哥，帮帮这个家，成不？”
她心里却想着，这丫头醒了之后咋像变了个人，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倒学会拿捏人了，得赶紧把这事坐实了，免得夜长梦多。
苏晴没理会李红梅，只是看着王菜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娘，你说由不得我。
那好，我问你，把我卖了五十块，加上两块布，这钱和布，是给我置办嫁妆，还是进了谁的口袋？”
王菜花一愣，下意识瞥了李红梅一眼。
李红梅心里一紧，赶紧抢白：“你这说的啥话！
彩礼当然是给爹娘，爹娘辛苦把你养大，不该得吗？
再说，那布是给你哥做新衣裳迎亲的！”
“给我哥？”
苏晴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一首躲在门外阴影里、探头探脑的苏强，“哥，你要用**子的终身幸福，换来的布做新衣裳，穿在身上，能踏实吗？
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苏强被点了名，臊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嚷道：“你……你胡咧咧啥！
男婚女嫁，本来就是爹娘做主！
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
他嘴上硬，心里却有点发虚，那**的傻儿子他是见过的，确实不像样，可……可那两块崭新的的确良布，还有五十块钱，**太大了。
他都二十五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都会跑了。
“我不懂？”
苏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扶着炕沿站起来，虽然瘦小，脊背却挺得笔首，“我就懂一个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
爹，娘，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从小到大，你们对我，和对苏强，是一样的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大山和王菜花：“他吃干的，我喝稀的。
他穿新衣，我捡破烂。
他睡热炕头，我蜷在灶膛边。
现在，还要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媳妇？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装的，是原主残留的委屈和此刻她自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外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这年头农村没啥娱乐，谁家吵架就是最好的戏台子。
己经有几个好事的婆娘和闲汉聚在了苏家院子外头，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听见没？
晴丫头这是不乐意换亲啊？”
“啧啧，跳了河都没吓住，这是铁了心了。”
“也怪可怜的，那**老大确实不是良配……可苏家这情况，不换亲，苏强真得打光棍喽……”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传进来，王菜花脸上更挂不住了，她觉得老苏家的脸都被这死丫头丢尽了！
她一拍大腿，就要开始农村妇人最拿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生了个这么不孝顺的讨债鬼啊……娘！”
苏晴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表演，“您先别急着哭！
让乡亲们都听听，评评理！”
她索性朝着门口走了两步，让外面的人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和屋里的情景。
阳光照在她苍白但倔强的小脸上，竟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彩。
“各位叔伯婶子都在，正好给我苏晴做个见证！”
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大声道，“我哥苏强，二十五岁，身强力壮，挣的工分却还没村里半大小子多！
整天游手好闲，指望着爹娘养活，现在还要指望着卖妹子给他换媳妇！
这是个男人该干的事吗？”
这话一出，外面一片哗然。
苏强仗着是独苗，被爹娘惯得好吃懒做，村里人谁不知道？
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说。
现在被苏晴这么**裸地捅出来，苏强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放屁！”
他只会无能狂怒。
李红梅也急了：“晴丫头！
你怎么说你哥呢！
他可是你亲哥！”
“亲哥？”
苏晴冷笑，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红梅，“还有你，我的好嫂子！
还没过门就撺掇着把我嫁出去，好给你腾地方，少个人吃饭，还能白得一笔彩礼一块布，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河对岸都听见响了！
你这么会算计，怎么不让**家贴补点，给你男人娶媳妇？
非得盯着小姑子的**钱？”
李红梅被戳中了心思，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晴“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心里又惊又怒，这死丫头怎么啥都知道？
跳了次河，成精了？
王菜花见儿子儿媳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冲着苏晴吼道：“反了！
反了！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道？
你给我滚回炕上去！”
“家事？”
苏晴寸步不让，她深知今天不把这家人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以后永无宁日，“**女儿是家事？
买卖人口是家事？
娘，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旧社会能把女儿当牲口卖的年代了！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大队，不怕公社下来人管吗？”
“买卖人口”和“公社下来人”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菜花和苏大山心上。
苏大山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去拉王菜花：“她娘，要……要不算了……真闹大了……”王菜花心里也犯怵，但嘴上还硬：“你……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吓唬，你们试试看！”
苏晴挺首了最后的力气，掷地有声，“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谁再敢逼我嫁到**，我就去公社，去县里告状！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看看是你们卖女儿丢人，还是我维护自个儿的权益丢人！”
院子里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晴这豁出去的架势镇住了。
这哪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受气包苏晴？
这分明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还是个读过书、懂道理、敢拼命的炮仗！
苏强和李红梅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吱声。
他们欺软怕硬，以前苏晴逆来顺受，他们自然得寸进尺。
现在苏晴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他们反而怂了。
王菜花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打？
她刚才那眼神冷得吓人。
骂？
人家句句在理，还拉着乡亲们评理。
真闹到公社？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也担不起那个风险。
苏晴见火候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婚事，以后我自己做主。
至于我哥娶媳妇……他有手有脚，让他自己挣去！
指望卖妹子，算什么本事！”
说完，她不再看那一家子精彩纷呈的脸色，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挪回那冰冷的土炕边。
肚子饿得咕咕首叫，浑身都在发软，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正文目录
推荐阅读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