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紧

，密密麻麻砸在公交破旧的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顺着玻璃缓慢地滑落。车厢里那首老掉牙的歌还在低低地飘着，曲调沙哑，混着发动机嗡嗡的震颤声，让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显沉闷。，指尖捏着缠在一块儿的衣料，一点点往外拆。，他性子淡，也不急躁，可来回弄了好几下，非但没解开，反倒缠得更死了。，周围的复杂的目光和缓慢的动作，让他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散漫早散干净了，只剩下明晃晃的不耐烦。，校服不好好穿着，搭在臂弯上，黑色的T恤让他透着一股野气，和张桐影规整的校服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黑色的T恤衬得周寂本就偏瘦的身形更显凌厉，皮肤白得厉害，眉骨下的浅疤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若隐若现，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硬，一看就是那种在街头巷尾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人。——，那颗塑料纽扣直接从他校服前襟崩了出去。
周寂反应很快，手随意一抬，就把那颗小扣子稳稳接在了掌心。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顿住——他外套前襟的金属拉链头，反而死死卡进了张桐影的校服布料里，比刚才的扣子缠得还要牢。

张桐影暗自感慨：

什么垃圾运气？

崩开的校服扣子，露出他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脖子。

他是那种生得极干净的少年，皮肤是冷调的白皙，连脖颈都透着一层浅淡的瓷感，垂头时，清瘦的颈线拉得笔直，没有半分冗余的线条

周寂低头扯了两下，拉链头咬着布料纹丝不动。

他彻底没了耐性，手上猛地一用力，想直接扯开。

这一扯力道太猛，他半个身子瞬间被拽得探到了车门外，不过双脚还稳稳踩在车厢台阶上，只是姿势看着别扭。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半点担心都没有，跟看惯了这种场面似的，粗犷的嗓子随口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又磨磨蹭蹭。”

破旧的气动门发出一阵嗤——咔哒——的滞涩声响，缓缓向中间合拢，发动机跟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公交车直接摇摇晃晃地要往雨里开了出去。

周寂脸色沉得厉害，趁着车还没提速，脚下一用力，干脆利落地从台阶上跳了下来，顺带拽着卡在一起的衣服，把张桐影也一起拉下了车。

两人站定在雨里，低头一看，那枚拉链头卡在两人衣服中间，一点松脱的意思都没有。

潮湿的雨水打在黑色的T恤和校服上，晕开水渍，那个该死的拉链头紧紧的扣着，看着碍眼的很。

周寂攥着刚接住的纽扣，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冷硬，满是没散完的不耐烦。

张桐影被拽得脚步轻轻晃了一下，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两秒，才用很轻、很淡的声音开口：

“我公交卡，掉在车上了。”

像是怕周寂不明白一样，慢吞吞的补了一句：

“我不住这，没有钱，回不去。”

周寂都快要气笑了。

怎么？

怪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