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路是自己走的付兴君著  |  作者:付兴君  |  更新:2026-03-06

.走水,是指龙江农家办事情的时候,一般在偏日子的傍晚,也就是正式举办仪式的前一天的傍晚,提前准备的一些食品。大多数是用油炸的面食,比如豆梗,春卷,麻花,虾片等等。后三个很好理解。唯独豆梗,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是啥。,东北农村的冬天,可食用的菜品极端匮乏。大都是自家窖里储备的白菜土豆萝卜大葱芥菜疙瘩,还有这些蔬菜的腌制品,平常的吃食里都没什么油水。这也导致人们吃啥都不顶饿,饭量都出奇的大。所以,谁家办事情时的走油,就很受大家期待。尤其是小孩子们,更是眼巴巴的看着油锅里翻腾的炸制品不停的吞咽口水。。当然,和别的小伙伴不同,我只钟情于豆梗。,不是南方人眼中的豆类植物的桔梗,而是面里加入鸡蛋液,面起子,白糖等,制成小拇指粗细的一个个短圆柱体,比粉笔略短,油炸后呈金**,酥脆香甜,是我的最爱。,除了炸这些东西外,还把切好的土豆块土豆条过了油,满满的好几大盆,等待着明天的大席。说起来,办事情的食用油也不好攒啊。,屋子里的酒场也逐渐降了热度。。
外面虽然阴沉沉的,但雪也始终没下,只是气温没有那么低。大家都是嘻嘻哈哈的光着脑瓜各回各家。也有几个稍微喝多了点的,踉踉跄跄离了歪斜的。但总算认得回家的路。还有稍微清醒的,提醒着大家,黑灯瞎火的,小心夜路早点休息,不要让家里等待的人着急。时不时还开几句玩笑。

客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家里人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俩炕上的饭桌,匆匆吃了晚饭。然后匆匆清洗归置,安排就寝。准备迎接明天的挑战。

当然,因为是自家兄弟订婚,我的妈妈带着我的妹妹和弟弟也在。自然,因为离家近,我们四人在饭后也拉着手走回家。

从姥爷家出来,向西走过一百来米,然后左转经过一个约50米的小胡同,再向右转进入南二道街,再向前也就是向西走过三四家的距离,就到了我家。

我家在这条土路的南侧。大门在房子的东侧,开向北,进了大门向前走过房子的东大山(东山墙),向右一转身,就到了房门口。

我家这座土坯房,有两间,西侧一间是个大房间,靠南窗是火炕,西墙下摆放着两个躺箱,北侧是我当木匠的大舅帮打的立柜。房子的东半部由间壁墙隔成厨房和道闸(小房间)。我爸爸妈妈带着我们三个孩子住大房间,小道闸给我爷爷住。

小小的房子里,住着我们一家六口。拥挤,但温馨。虽穷,但幸福。每次回忆起来,都是满满的甜蜜。

爸爸不在家。他是电工。此时,被征调到离家30里的飞机场搞电力建设。明天能回来参加订婚宴。

打开灯,妈妈匆匆铺好被褥,压迫着我们进入冰凉的被窝。“早点睡!明天还得起早去东头呢!”随后拉了下灯绳,屋子暗了下来,屋外也静悄悄的黑。妈妈累了一天,我们也玩闹了一天,很快都进入梦乡。

躺在火热的炕上,一夜好睡。当我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乎乎的。打开灯,妹妹和弟弟还在酣睡,**还流着口水。妈妈已经起床去屯东头姥爷家了。

我急忙起身穿好棉衣棉裤棉鞋。这些都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当然,衬衣衬裤是没有的,棉服外面还是有上衣和单裤的。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进行的。没有吵醒妹妹和弟弟,还有道闸里也睡得正香的爷爷。

关了灯,关好门,我走进了黑暗里。

屯子里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大雾,只能看到几步远。凭着记忆,仗着胆子,在偶尔传来的狗叫和鸡鸣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姥爷家走去。

平时用不了五分钟就到的地方,今天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

姥爷家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大人们都起床收拾屋里屋外了。虽然有电灯照着,但因为雾气太大,院子里的人显得影影绰绰,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陆续有亲戚朋友和老忙的人来了,屋里屋外的声音也喧闹起来。大喜的日子,人们的心情也都是很好的。

代东的也开始检查菜单,核对准备好的菜品,安排大师傅和帮厨的亲友做好准备早饭。又列出计划,安排今天仪式的程序。安排迎亲的队伍,询问有谁是仪式上讲话的,安排腿脚利索身手敏捷的小伙子们去端菜倒酒,以及邻居各家桌面的摆放事宜。等等等等。

他们忙的不可开交,我却无聊的很。今天是星期天,不上学。在这里我又帮不上忙,还被别人嫌乎碍事。只能四处乱窜,东看一眼,西瞧一下。没人顾得上我,没人理我。没一会儿,我就后悔了。起早了!来这么早干啥?这么冷的天,还不如在被窝里躺着呢。

于是,我溜达出了院子。

东北的冬天,天短,早上亮天晚,晚上黑的早。但这时天已经放亮了。虽然雾气还没怎么散,视野却开阔了不少。我便向屯子东头走去。

屯子东头有个十字路口。向东北方向去的大路是通往邻村的,挨着住户的南北路通向前后街。大路的北侧是我们小学校,道南隔着林带是一生产队的场院。

场院很大,呈长方形,东西宽有百米,南北长约一百五十米,与屯子南边三条街道拉齐,用场院四周挖出的黑土掺杂麦秸人工夯制的土墙围着。场院大门斜对着进屯子里的主路,北墙下垛着分剩下的麦秸和谷草,正中堆着交公粮后未脱粒的玉米棒子。靠西墙有一个小土房,是看场院的人休息的地方。

本来,这个小平房的四周立着好多捆好的玉米秸秆,房顶上也铺着麦秸把子,用来遮挡寒气。但此时却没有了原来的形状。

走到近前的我,吓了一大跳。

按老话说,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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