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惊鸿

涂山月痕苏醒了。

他睁开眼，洞穴的穹顶一如千万年前，但曾经如浓浆般流淌的灵气，消失了。

一滴都不剩。

空气是死的，凝固的，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

这种绝对的“零灵空间”，让身为十尾天狐的他，感到了本能的排斥。

他尝试引动妖力。

体内那片金色的本源海洋依旧存在，但周遭世界却是一片拒绝补给的沙漠。

巨龙被困在了浅滩。

这比他沉睡前预感的末法时代，还要荒芜，还要彻底。

“寂寥……”一声低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时间留下的空洞回响。

又是这种感觉。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醒来，每一次，都是面对这永恒不变的冷清。

山中偶有生灵因他逸散的妖力开启灵智，但它们短暂的生命和浅薄的认知，连一次平等的对话都无法构成。

他厌倦了。

厌倦了与风月为伴，与枯石对坐，厌倦了这无尽的、周而复始的孤寂。

涂山月痕闭上眼，神识不再束缚，如无形的风暴瞬间掠过整座昆仑山脉，冲向山外的世界。

当神识越过最后一道山脊，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轰然撞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灵气。

它驳杂、喧嚣、混乱，却又像亿万微小火种汇聚成的洪流，充满了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神识穿透了那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森林”，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高楼首插云霄，夜色被无数光芒撕裂，地面上，川流不息的金属甲虫发出持续的低鸣。

例如，上海中心大厦，作为中国最高建筑之一，其高度达到632米，商业区内部拥有商店、餐厅、水族馆和天文馆等，成为城市的文化地标。

无数人类如蚁群般，在这座巨大的城市中**不息。

他们的心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喜悦、焦虑、贪婪、爱慕、愤怒、疲惫……这些情绪交织升腾，形成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人烟”，首冲天际。

“这是……”涂山月痕古井无波的心境，再一次泛起了名为“好奇”的涟漪。

他“看”到人们低头凝视一块发光的方寸石板，无数信息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彼此间流转；他“看”到他们为了追逐一种名为“钱”的虚无符号而耗尽心力；他“看”到他们沉浸在光影幻象里，为虚构的故事或哭或笑，献上最真挚的情感。

这股由亿万人类精神与**汇聚成的“人烟”，是这个“绝灵时代”独有的造物。

它比最精纯的灵气，更能吸引他此刻空虚的灵魂。

涂山月痕瞬间明悟。

吞吐天地灵气的通天大道，己经断了。

在这片广袤大地上，再磅礴的妖力亦如无源之水，终有枯竭之时。

他必须找到新的道路。

而眼前这片喧嚣的红尘，无疑是唯一的方向。

涂山月痕站起身，那身不染尘埃的广袖在洞穴中带起微风。

他要下山。

“都市……”一词在他舌尖辗转，裹挟着一抹新奇韵味。

他要走进那个地方，去重新体验，何为“人”。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一丝本源妖力无意识地散出，与枯竭的昆仑灵脉产生了极其轻微的共振。

这声凡人难以听闻的“初鸣”，惊动了隐秘世界里，那极少数最为敏锐的“**者”。

洞穴深处，涂山月痕的身影变得模糊，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