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影吞天

道影吞天

龙木西 著 仙侠武侠 2026-03-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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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歇,燕无 主角
fanqie 来源

龙木西的《道影吞天》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土州的天空永远是昏黄色。像一块陈年旧布,浸透了铁锈与尘沙,低低地压在头顶。风里带着血和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年轮碑呼吸时的吐息。燕无歇跪在碑前,手腕抵着冰冷的碑面。血从割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暗红色的,稠得像地底深处最黏的泥。血一触到碑面,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吸进去,一丝不剩。碑身微微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是第三百六十次。三百六十次割腕,三百六十次喂碑。从十岁被扔进这座碑园开始,整整三年,每天一...

精彩试读

土州的天空永远是昏**。

像一块陈年旧布,浸透了铁锈与尘沙,低低地压在头顶。

风里带着血和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年轮碑呼吸时的吐息。

燕无歇跪在碑前,手腕抵着冰冷的碑面。

血从割开的伤口里涌出来,暗红色的,稠得像地底深处最黏的泥。

血一触到碑面,就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吸进去,一丝不剩。

碑身微微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第三百六十次。

三百六十次割腕,三百六十次喂碑。

从十岁被扔进这座碑园开始,整整三年,每天一次。

燕无歇己经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血,只记得每一次失血后的眩晕,和碑园司那些监工满意的眼神。

“快点!

磨蹭什么!”

鞭子抽在背上,不重,却刚好能撕开旧伤。

燕无歇没动,眼睛盯着碑面。

今天的碑,有点不一样。

那些平日里只是被动吸血的纹路,此刻竟在微微蠕动。

像无数细小的虫,在石质表面下缓慢爬行。

血渗进去的速度也变快了——不,不是渗,是被某种力量拉扯进去。

他耳边响起了哭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碑里面。

低沉,压抑,像被埋在土里几千年的鬼魂,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发出呜咽。

燕无歇听过这声音。

从半年前开始,每次喂血到最后,总能听见一点。

起初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可后来发现,只有他能听见。

别的碑奴听不见,监工也听不见。

今天的哭声格外清晰。

不止一个。

是成千上万个。

“——逃……——……快逃……——十日……土州……灭……”断断续续的词语钻进耳朵,像冰冷的针。

燕无歇瞳孔微缩。

“喂!

血够了没?”

监工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燕无歇收回手腕。

伤口己经开始自行愈合——这是碑奴唯一的“恩赐”,失血后恢复得比常人快,以便第二天继续喂血。

他低头,用破布条缠住伤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起身时,他看了一眼碑顶。

昏黄的天空下,巨大的年轮碑矗立在碑园中央。

高三十丈,宽十丈,碑身布满龟裂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不知多少年的血垢。

碑顶插着五根粗大的黑色铁链,链条另一端没入云端——据说,那是连接中州太上问道宫的“祭链”。

整座碑园,一共有三百六十座这样的碑。

每一座碑下,都跪着一个像他这样的碑奴。

每天喂血,维持碑的“活性”,等待百年一次的“大祭”。

到那时,所有碑奴的血会被一次性抽干,浇灌整座碑园,开启通往影渊的裂缝,让太上宫的仙人们收割“道息”。

这是燕无歇三年前被卖进来时,监工告诉他的。

“你们这些贱种,能被选中喂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当时咧嘴笑,“百年之后,你们的血会化作道息,助仙人们飞升。

这叫……以身饲道。”

那时燕无歇才十岁。

他信了。

可现在,他不信了。

因为碑在哭。

碑在警告。

——十日后,土州灭。

---收工回营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下来。

碑奴住的地方是地下一层的洞窟,三百六十个人挤在三百六十个三尺见方的石笼里。

石笼没有门,只有一根碗口粗的铁链横在入口,锁住。

晚上睡觉时,监工会把铁链扣死,天亮再打开。

燕无歇钻进自己的笼子。

隔壁笼子里传来咳嗽声,是王瘸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碑奴,在碑园待了三十年,两条腿因为长期失血,肌肉萎缩,走路一瘸一拐。

“小歇,”王瘸子压低声音,“今天……听见了吗?”

燕无歇没说话。

“我听见了,”王瘸子声音发颤,“碑在哭……不止一座,是所有碑都在哭……”燕无歇转过头。

昏黄的油灯光下,王瘸子的脸惨白得像死人。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你也听见了?”

燕无歇问。

“从三天前就开始,”王瘸子凑到笼边,声音压得更低,“起初只是一点点,像风声……今天,它们好像在说话……说什么‘十日’……十日后,土州灭。”

燕无歇说。

王瘸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知道完整的话?”

“碑告诉我的。”

燕无歇躺下,看着头顶粗糙的岩壁,“不止告诉我,是告诉所有能听见的人。

只是大部分人己经习惯了失血后的耳鸣,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的声音。”

“那……那是真的?”

“真的。”

“可……可土州怎么会灭?

太上宫不是保护我们吗?

百年大祭还没到……”燕无歇闭上眼睛。

“也许,等不到百年了。”

他想起白天喂血时,碑纹蠕动的那一幕。

那不是正常的碑该有的反应。

碑是死物,是工具,是太上宫用来抽取地脉道息的媒介。

工具不会自己动。

除非……工具里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小歇,我们……我们得逃。”

王瘸子声音抖得厉害。

“逃?”

燕无歇没睁眼,“往哪逃?

碑园司三千监工,最低都是筑基期。

外面有护园大阵,连只**都飞不出去。

我们这些凡人,连丹田都没开,拿什么逃?”

“可是……睡觉吧。”

燕无歇翻了个身,“明天还要喂血。”

石笼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监工巡逻的脚步声,和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燕无歇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抬起手腕,看着白天割开的伤口。

己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握了握拳。

三年。

整整三年,他每天割腕喂血,身体早就习惯了失血和恢复的循环。

可今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血被碑吸进去时,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流,反向流进了他的身体。

很微弱的一丝。

像一缕烟。

但它确实存在——冰凉,沉重,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钻进他的血管,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沉入丹田的位置。

他的丹田,本该是一片虚无。

凡人没有灵根,丹田就是死寂的空洞。

可此刻,那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颗沙粒大小的、土**的光点。

---深夜。

燕无歇猛地睁开眼睛。

他又听见了哭声。

但这次,不是从碑的方向传来。

是从地下。

低沉,压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滚、呜咽。

整座石笼在轻微震动,岩壁簌簌落下灰尘。

“**了?”

王瘸子惊醒。

“不是**。”

燕无歇坐起身。

是碑。

是三百六十座碑,同时在地下发出共鸣。

它们的根系——那些深入土州地脉的碑根——正在剧烈颤抖,把某种频率传递上来。

那种频率钻进耳朵,化作清晰的词语:“——第九日————龟醒了————背甲裂了————影要出来了——”燕无歇捂住耳朵,可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是首接从脑子里响起的。

他咬紧牙,看向石笼外。

昏黄的油灯光下,监工们正匆匆跑过通道,脸色凝重。

他们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但听不见那些声音。

“所有人!

待在笼子里不许动!”

一个监工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燕无歇低下头。

丹田处,那颗土**的光点,正在微微发烫。

像在呼应地底的哭声。

他闭上眼睛,尝试用意念去触碰那光点。

一瞬间——画面炸开。

他看见一只巨龟,倒悬在虚空中。

龟背裂开五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不同的光芒:金、木、水、火、土。

龟腹是一个无底的黑色空洞,无数影子从里面爬出来,扑向龟背。

他看见五州大地在龟背上崩裂,山川倒悬,河流蒸发。

无数修士在空中**,法宝光芒照亮天际,然后被从地底涌出的黑影吞没。

他看见一座浮空城,悬在龟心正上方。

城中央,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毁灭,嘴角带着笑意。

最后,他看见自己。

跪在一座碑前,手腕抵着碑面。

碑身突然炸开,无数黑色影子从里面涌出,扑向他。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撕碎,血肉被影子分食,只剩一具白骨,倒在碑前。

画面定格在那具白骨上。

白骨的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燕无歇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剧烈喘息,双手颤抖。

那不是幻觉。

那是未来。

碑通过那缕反向流入他体内的东西,把未来十日内会发生的事情,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

十日后,土州灭。

九日后,碑园炸。

而他,会死在第一波影潮里,尸骨无存。

“不……”燕无歇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他看着手腕上的白痕,看着丹田处微微发烫的土**光点,看着石笼外慌乱的监工。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窃碑。

既然碑能吸他的血。

那他,为什么不能吸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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