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清莲

来源:fanqie 作者:目山度 时间:2026-03-07 06:32 阅读:48
碎瓷清莲清莲林山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碎瓷清莲(清莲林山)
山风卷着雨丝飘进山洞,带着深山特有的湿冷。

清莲守在病人身边,抚了抚面具,掩盖满心不安。

她既担心男人的伤势,又不知他醒来又会如何,更怕外面搜山的人找到这里 —— 能把他伤成这样,仇家定然来势汹汹,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惹不起是非。

她是冷静下来才想明白的。

男子昏去后,她曾听见好几波悬崖上下的嘈杂,搜索人的刀影子甚至反射到了峭壁上,显然没有放弃追杀。

因为洞口隐蔽又在半山腰,反而没被找到。

幸亏她当时没贸然出洞逃跑,否则没准稀里糊涂做了谁的刀下魂。

这公子,却总之是她救的,至少不会为难她。

念一及此,更不敢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守下去,也不知这点干粮能撑几天。

这山洞里也有人的痕迹,看上去是早年采药人留的。

角落里堆着干燥的木板和陶制水罐,峭壁旁还有渗下的泉水,都可做救急之物。

清莲端详着男人的脸。

哪怕脸色苍白如纸,那人轮廓也颇精致,睫毛纤长,薄唇紧抿,显得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

清莲心头一紧,连忙端起重新熬好的草药汁 —— 那是她用采来的七叶一枝花和蒲公英混合着蛇胆捣碎了制的。

她声音放得极轻:“醒了?

喝点药,尽快退热。”

男人缓缓睁开眼,蛇毒引发的高热让他意识昏沉。

挣扎着想坐起,却被腰间的剧痛扯得倒抽冷气,低头瞥见几道奇丑无比的缝合伤口,歪扭却结实,眉头几不**地皱了皱。

伤口周围的衣衫早被血渍浸透,呈深褐色,看着触目惊心。

“你…… 是谁?”

他声音沙哑,吐字都费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采药人,凑巧路过。”

清莲把碗递到他嘴边,如实说道,“你刚坠下来时替我挡了毒蛇,我不能不管你。

我们在半山腰……保命要紧。”

男人极度虚弱,不再追问,张口就着碗沿喝了。

那蛇胆药汁极苦,寻常人喝一口都要皱眉,他却硬生生一口气喝个**,眉都没皱。

清莲看他这副硬气模样,心里暗忖:这贵家子看着精贵,倒挺能扛,不像娇生惯养的。

喝完药,清莲见他浑身汗湿,血衣黏在皮肤上,伤口周围布料都浸成了深褐色,这般污秽怕会加重高热,还可能让伤口恶化。

她道:“我弄些净水帮你擦身,不然伤口易化脓。”

男人愣了愣,脸颊竟泛起一层薄红,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应允。

清莲很快在崖缝接了水,拿起药篮里备的布巾,避开刀伤和蛇伤,小心翼翼地擦拭清洁。

布巾划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温润细腻的触感,清莲动作越发快了起来,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气氛变得尴尬。

她正低头擦拭,手腕突然被男人轻轻攥住。

清莲动作一顿,抬头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眸,带着几分审视。

她问:“弄疼了?”

男人其实是觉得尴尬。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小巧纤细,指尖圆润饱满,虽沾了些草药汁液和泥土,却依旧看得出细腻莹润,不是常年劳作的模样。

清莲道:“我从小跟着阿爹学认草药,粗累活确实没怎么干过。

公子莫嫌弃,荒郊野岭,我也没法寻找郎中来救。”

“……不会。”

男人松开了手,目光依旧停在她脸上的面具上,似在思忖。

清莲一心尽快清理伤口,没看懂他的尴尬。

偏偏布巾还是擦过他腰腹伤,男人闷哼,身体绷紧。

“对不住!”

清莲满是愧疚,“我再轻些。”

男人额角的冷汗更密了。

手忙脚乱收拾完身子,清莲才想起来得给他擦擦脸。

她换了干净的湿布,擦着擦着,一张俊逸的面容出现在清莲眼前 ——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凤眸,微敛着垂眸低眉。

这也……太好看了吧?

清莲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比话本里的谪仙还要出众。

一时竟看呆了,“啪嗒”一下掉了布巾,引得男子睫毛轻轻一颤。

清莲猛然回神,脸颊烧起来,慌忙收回手。

再低头看着他腰腹那道歪歪扭扭的缝合伤口,怎么看都像自己在上好的宣纸上瞎画的,喃喃道:“可惜我医术不精,把这么英俊的公子肚子给缝成这样,要留疤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竟首白地夸人英俊,顿觉唐突。

她咳了两声,找补道:“其实,留疤也没什么,论起英俊,谁也比不过当朝的驸马爷昭玉君啊。

听说他南征北战,讨伐楚地立下赫赫战功,身上定也伤痕累累,但绝不耽误世人对他的喜爱,说他是大宇第一美男,又对朝霞公主情深义重。

足见伤疤对于男子,反而是勋章。”

她这话本是随口找补,却没料到男人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默了片刻,顺着她的话道:“姑姑也觉得,驸马对朝霞公主情深不寿?”

他看不出她年龄,既有救命之恩,便尊称 “姑姑”,刻意拉开距离。

清莲心想,这人命悬一线还有心思接闲话,大抵是死不了的。

心里一宽,老实答:“说书先生都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朝霞公主失踪时才三岁,驸马爷怎么就谈得上情深似海?

这些年驸马守着婚约,大宇人都赞他痴情,可未尝不是被名声绑住了。

毕竟是先帝赐婚,若他毁约,楚人更该有理由不把公主还给我们了。”

她说得条理清晰,全不像个见识浅薄的山野女子。

说完惊觉话太过出格,忙道:“随口瞎说,做不得真。”

语气多了谨慎,抬头看向男人,“公子,你说,一个男子为何会对个只见了几面的小孩,记挂十几年,守约不另娶?”

男人默了默,缓缓开口:“许是责任吧。”

他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人生来就背负着很多,哪怕刀山火海,也须去做。”

他像在说自己,又像在单纯回应问题。

清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并不再追问。

山洞里一时陷入沉默,落针可闻。

她正想找些干草铺得更舒服些,却见男人面露难色,眉头紧紧蹙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子,伤口又疼了?”

清莲忙去检查伤口。

男人脸颊微红,半天才道:“某想…… 解手。”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也太尴尬了!

话本子里和戏文里,救落难公子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这些!

清莲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手足无措——这人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总得管啊;可她一个己婚妇人,这般服侍下去,传出去那还得了?

救过他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不管了,火烧眉毛,切骨眼下吧。

最终清莲塞给他个旧陶罐,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蚋:“…… 将就用,我去洞口等。”

说完便奔到洞口,背对着洞内,想想,又干脆把耳朵也堵了。

后来,清莲才硬着头皮回去拿陶罐处理了。

那公子一张俏脸红得厉害,脸皮竟似比她还薄,都不看人了!

清莲知道病人重伤之下尤其不能郁塞,半晌,憋出句安慰:“大户人家想必都有丫鬟嬷嬷伺候,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我岁数算你大婶那一辈了,也早成家啦,不必尴尬,早点好,才是要紧事。”

她硬生生把自己说大了十来岁避嫌,哪还管这谎扯得真不真。

俏公子闷闷地点头——连个“嗯”他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