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王爷靠我医术续命
沈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时，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沈轻澜心口。
禁军并未入府，只像铁桶般围了整座宅院。
隔着门缝，能看见外头火把的光跳跃，映着士兵沉默伫立的黑影。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甲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府内死一般寂静。
往日这个时候，廊下该有仆妇走动，厨房该飘出宵夜的香气。
可如今，所有下人都缩在各自屋里，不敢点灯，不敢出声。
偌大的宅院，只剩下风雪穿过枯枝的呜咽。
沈轻澜站在前院，任雪落在发间眉梢。
青黛想给她撑伞，她轻轻推开了。
“小姐……”青黛声音发颤，“老爷他……我去看看父亲。”
正房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沈轻澜推门进去时，看见父亲沈言坐在太师椅里，背佝偻着，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母亲秦氏在一旁抹泪，见她进来，哭得更凶了。
“澜儿！
你、你怎么敢……”秦氏起身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那是太子！
是储君！
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岂会善罢甘休？
我们沈家……我们沈家完了啊！”
沈言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着女儿，嘴唇哆嗦半天，最终只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沈轻澜反握住母亲的手，扶她坐下，然后走到父亲面前，首挺挺跪了下去。
“女儿不孝，连累家族。”
她伏地磕了个头，额抵在冰冷的砖面上，“但此事女儿不悔。
若今日不争，来日入了东宫，与徐氏共事一夫，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言闭上眼，眼角沁出浊泪：“为父知道……知道你委屈。
可那是太子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要娶两个，你便只能受着。
如今闹成这样，陛下虽未重罚，可这禁军围府……这是钝刀子割肉啊！”
“父亲，”沈轻澜首起身，目光清亮，“陛下只下令禁足，未抄家，未下狱，便是留了余地。
太子要泄愤，也不敢明着违逆圣意。
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
秦氏哭道，“有什么时间？
外头围着兵，咱们出不去，进不来，日子久了，便是饿也要**在这院里！”
“不会。”
沈轻澜语气很稳，“陛下既要脸面，就不会让沈家真的**。
禁军围府是惩戒，也是做给太子看的姿态。
粮米菜蔬，总会按时送进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真正要命的，不是禁足，是之后。”
沈言睁开眼：“之后？”
“太子今日颜面尽失，必不会放过沈家。
如今碍于陛下，他不敢动。
可时日一长，陛下淡忘了此事，或者……太子寻个别的由头。”
沈轻澜一字一句，“随便一桩罪名，比如父亲你诊治失误，比如沈家私藏违禁药材，就足以让沈家万劫不复。”
秦氏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沈言脸色灰败：“那……那该如何？”
沈轻澜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沉沉夜色，雪光映着院中枯树的影子，张牙舞爪。
“女儿想了一路。”
她背对着父母，声音在风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家如今的生路，唯有一条——找一个比太子更硬的**。”
“胡闹！”
沈言急道，“****，谁肯为了咱们得罪储君？
便是有人肯，咱们拿什么去换？”
“有。”
沈轻澜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女儿听说，宸王萧执，身中奇毒多年，太医院束手无策。”
沈言一愣：“宸王？
那位……残了腿的王爷？”
“是。”
沈轻澜走回桌前，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女儿读过母亲留下的医书，其中有一卷，专论南疆奇毒。
若女儿没猜错，宸王所中之毒，名为‘灼心蛊’。”
秦氏止了哭，惊疑地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太医院会诊宸王的脉案，父亲带回府中与同僚商讨，女儿无意间看见过。”
沈轻澜目光沉静，“那症状——每月子时心口灼痛如焚，双膝以下渐失知觉，畏热喜寒，与《南**经》中所载‘灼心蛊’发作之状，一模一样。”
沈言猛地站起：“你、你能解？”
“不敢说十成把握。”
沈轻澜摇头，“但母亲那卷医书上，确实记载了缓解之法。
至少，能让他少受些苦楚。”
屋内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沈言缓缓坐下，苦笑：“澜儿，即便你真能治宸王，他又凭什么帮我们？
那位王爷……性子孤冷，深居简出，从不管朝堂是非。
这些年，多少想攀附他的人，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所以女儿要亲自去。”
沈轻澜说，“不是去攀附，是去谈一笔交易。”
“交易？”
“我为他解毒，他护沈家周全。”
沈轻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秦氏急道：“可外头围着兵！
你怎么出去？”
沈轻澜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取出一套深青色粗布衣裙，又翻出一双半旧的棉靴。
“女儿**出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府西侧墙外是条窄巷，平日少有人走。
雪夜天黑，禁军看守虽严，总会有换防的间隙。”
“不行！”
沈言拍案而起，“太危险！
若是被抓到，就是罪上加罪！”
“父亲，”沈轻澜看向他，眼神坚定，“留在府中，是坐以待毙。
出去，尚有一线生机。
女儿必须赌一把。”
她开始换衣服，将满头青丝用木簪简单挽起，戴上厚实的棉帽，遮住大半张脸。
又从妆匣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几卷金针和几个瓷瓶。
那是母亲秦氏的遗物。
秦氏出身医药世家，早逝前留了不少医书和器物给她。
青黛红着眼眶帮她系好披风带子，小声说：“小姐，我跟你一起去……你留下。”
沈轻澜拍拍她的手，“若我天亮前未归，你就去求看守，说我突发急病，需要请大夫。
尽量拖延时间。”
“小姐！”
“听话。”
子时二刻，雪下得更大了。
沈轻澜避开巡更的婆子，悄无声息地来到西院墙根。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探出墙外。
她小时候常爬这棵树偷看外头的街市。
深吸一口气，她将布包塞进怀里，双手攀上粗糙的树干。
棉靴踩在积雪的枝桠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动作很轻，很稳，像只夜行的猫。
墙高丈许，爬到顶端时，掌心己被树皮磨得生疼。
她趴在墙头，往下看。
巷子果然空无一人，积雪铺了厚厚一层，映着远处街角灯笼的微光。
禁军的火把在正门方向，这里只有风声。
翻身，跃下。
落地时脚下一滑，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才没摔进雪堆里。
冰凉的雪沫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沈府围墙，她咬了咬牙，转身没入深巷的黑暗之中。
宸王府在城东，离沈府隔了大半个京城。
她不敢走大街，只挑僻静的小巷穿行。
雪夜无月，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她便缩在阴影里，等那点光亮远去。
脚上的棉靴早己湿透，冰冷刺骨。
手指冻得僵硬，几乎握不住怀里的布包。
可她不能停。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灰败的脸，母亲绝望的泪，还有太子萧策那双淬毒的眼睛。
她必须见到宸王。
必须。
不知走了多久，巷子尽头终于出现一片开阔地。
朱门高墙，匾额上“宸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檐下灯笼的光里，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清。
府门前空荡荡的，连个石狮子都没有。
只有两盏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紧闭的兽头铜门。
沈轻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
她知道，一旦敲响这扇门，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谈成交易，为沈家挣一条生路。
要么，惹怒那位传闻中喜怒无常的王爷，死无葬身之地。
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成冰凉的水珠。
她抬手，抹了把脸，然后迈步，穿过空旷的长街，走向那两盏孤零零的白灯笼。
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子，一路蜿蜒，像她今夜走过的这条孤注一掷的路。
终于，她停在了王府门前。
抬手，握住冰冷的铜环。
叩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闷而重，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应答。
她也不急，只是静静等着。
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散在风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迟缓，拖沓，像是踩在厚厚的毯子上。
门开了条缝。
一个老仆探出半张脸，昏花的眼睛打量着她：“这么晚了，何事？”
沈轻澜摘下棉帽，露出一张冻得发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劳烦通传，”她说，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太医院沈言之女沈轻澜，求见宸王殿下。”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能解殿下的毒。”
禁军并未入府，只像铁桶般围了整座宅院。
隔着门缝，能看见外头火把的光跳跃，映着士兵沉默伫立的黑影。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甲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府内死一般寂静。
往日这个时候，廊下该有仆妇走动，厨房该飘出宵夜的香气。
可如今，所有下人都缩在各自屋里，不敢点灯，不敢出声。
偌大的宅院，只剩下风雪穿过枯枝的呜咽。
沈轻澜站在前院，任雪落在发间眉梢。
青黛想给她撑伞，她轻轻推开了。
“小姐……”青黛声音发颤，“老爷他……我去看看父亲。”
正房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沈轻澜推门进去时，看见父亲沈言坐在太师椅里，背佝偻着，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母亲秦氏在一旁抹泪，见她进来，哭得更凶了。
“澜儿！
你、你怎么敢……”秦氏起身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那是太子！
是储君！
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岂会善罢甘休？
我们沈家……我们沈家完了啊！”
沈言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着女儿，嘴唇哆嗦半天，最终只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沈轻澜反握住母亲的手，扶她坐下，然后走到父亲面前，首挺挺跪了下去。
“女儿不孝，连累家族。”
她伏地磕了个头，额抵在冰冷的砖面上，“但此事女儿不悔。
若今日不争，来日入了东宫，与徐氏共事一夫，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言闭上眼，眼角沁出浊泪：“为父知道……知道你委屈。
可那是太子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要娶两个，你便只能受着。
如今闹成这样，陛下虽未重罚，可这禁军围府……这是钝刀子割肉啊！”
“父亲，”沈轻澜首起身，目光清亮，“陛下只下令禁足，未抄家，未下狱，便是留了余地。
太子要泄愤，也不敢明着违逆圣意。
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
秦氏哭道，“有什么时间？
外头围着兵，咱们出不去，进不来，日子久了，便是饿也要**在这院里！”
“不会。”
沈轻澜语气很稳，“陛下既要脸面，就不会让沈家真的**。
禁军围府是惩戒，也是做给太子看的姿态。
粮米菜蔬，总会按时送进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真正要命的，不是禁足，是之后。”
沈言睁开眼：“之后？”
“太子今日颜面尽失，必不会放过沈家。
如今碍于陛下，他不敢动。
可时日一长，陛下淡忘了此事，或者……太子寻个别的由头。”
沈轻澜一字一句，“随便一桩罪名，比如父亲你诊治失误，比如沈家私藏违禁药材，就足以让沈家万劫不复。”
秦氏倒抽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沈言脸色灰败：“那……那该如何？”
沈轻澜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沉沉夜色，雪光映着院中枯树的影子，张牙舞爪。
“女儿想了一路。”
她背对着父母，声音在风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家如今的生路，唯有一条——找一个比太子更硬的**。”
“胡闹！”
沈言急道，“****，谁肯为了咱们得罪储君？
便是有人肯，咱们拿什么去换？”
“有。”
沈轻澜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女儿听说，宸王萧执，身中奇毒多年，太医院束手无策。”
沈言一愣：“宸王？
那位……残了腿的王爷？”
“是。”
沈轻澜走回桌前，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女儿读过母亲留下的医书，其中有一卷，专论南疆奇毒。
若女儿没猜错，宸王所中之毒，名为‘灼心蛊’。”
秦氏止了哭，惊疑地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太医院会诊宸王的脉案，父亲带回府中与同僚商讨，女儿无意间看见过。”
沈轻澜目光沉静，“那症状——每月子时心口灼痛如焚，双膝以下渐失知觉，畏热喜寒，与《南**经》中所载‘灼心蛊’发作之状，一模一样。”
沈言猛地站起：“你、你能解？”
“不敢说十成把握。”
沈轻澜摇头，“但母亲那卷医书上，确实记载了缓解之法。
至少，能让他少受些苦楚。”
屋内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沈言缓缓坐下，苦笑：“澜儿，即便你真能治宸王，他又凭什么帮我们？
那位王爷……性子孤冷，深居简出，从不管朝堂是非。
这些年，多少想攀附他的人，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所以女儿要亲自去。”
沈轻澜说，“不是去攀附，是去谈一笔交易。”
“交易？”
“我为他解毒，他护沈家周全。”
沈轻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秦氏急道：“可外头围着兵！
你怎么出去？”
沈轻澜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取出一套深青色粗布衣裙，又翻出一双半旧的棉靴。
“女儿**出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府西侧墙外是条窄巷，平日少有人走。
雪夜天黑，禁军看守虽严，总会有换防的间隙。”
“不行！”
沈言拍案而起，“太危险！
若是被抓到，就是罪上加罪！”
“父亲，”沈轻澜看向他，眼神坚定，“留在府中，是坐以待毙。
出去，尚有一线生机。
女儿必须赌一把。”
她开始换衣服，将满头青丝用木簪简单挽起，戴上厚实的棉帽，遮住大半张脸。
又从妆匣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几卷金针和几个瓷瓶。
那是母亲秦氏的遗物。
秦氏出身医药世家，早逝前留了不少医书和器物给她。
青黛红着眼眶帮她系好披风带子，小声说：“小姐，我跟你一起去……你留下。”
沈轻澜拍拍她的手，“若我天亮前未归，你就去求看守，说我突发急病，需要请大夫。
尽量拖延时间。”
“小姐！”
“听话。”
子时二刻，雪下得更大了。
沈轻澜避开巡更的婆子，悄无声息地来到西院墙根。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探出墙外。
她小时候常爬这棵树偷看外头的街市。
深吸一口气，她将布包塞进怀里，双手攀上粗糙的树干。
棉靴踩在积雪的枝桠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动作很轻，很稳，像只夜行的猫。
墙高丈许，爬到顶端时，掌心己被树皮磨得生疼。
她趴在墙头，往下看。
巷子果然空无一人，积雪铺了厚厚一层，映着远处街角灯笼的微光。
禁军的火把在正门方向，这里只有风声。
翻身，跃下。
落地时脚下一滑，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才没摔进雪堆里。
冰凉的雪沫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沈府围墙，她咬了咬牙，转身没入深巷的黑暗之中。
宸王府在城东，离沈府隔了大半个京城。
她不敢走大街，只挑僻静的小巷穿行。
雪夜无月，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她便缩在阴影里，等那点光亮远去。
脚上的棉靴早己湿透，冰冷刺骨。
手指冻得僵硬，几乎握不住怀里的布包。
可她不能停。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灰败的脸，母亲绝望的泪，还有太子萧策那双淬毒的眼睛。
她必须见到宸王。
必须。
不知走了多久，巷子尽头终于出现一片开阔地。
朱门高墙，匾额上“宸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檐下灯笼的光里，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清。
府门前空荡荡的，连个石狮子都没有。
只有两盏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紧闭的兽头铜门。
沈轻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
她知道，一旦敲响这扇门，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谈成交易，为沈家挣一条生路。
要么，惹怒那位传闻中喜怒无常的王爷，死无葬身之地。
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成冰凉的水珠。
她抬手，抹了把脸，然后迈步，穿过空旷的长街，走向那两盏孤零零的白灯笼。
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子，一路蜿蜒，像她今夜走过的这条孤注一掷的路。
终于，她停在了王府门前。
抬手，握住冰冷的铜环。
叩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闷而重，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应答。
她也不急，只是静静等着。
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散在风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迟缓，拖沓，像是踩在厚厚的毯子上。
门开了条缝。
一个老仆探出半张脸，昏花的眼睛打量着她：“这么晚了，何事？”
沈轻澜摘下棉帽，露出一张冻得发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劳烦通传，”她说，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太医院沈言之女沈轻澜，求见宸王殿下。”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能解殿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