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医心
报信的是镇里的老驿卒，姓王，此刻脸色比身上的粗布短褂还要灰败。
见苏清欢出来，他急得首搓手：“苏姑娘，你快去瞧瞧吧！
**人刚才还好好的，午间吃了顿从城外采买的鲜笋，没过一个时辰就全倒了，连带着伺候的两个下人也……”苏清欢脚步不停，边走边问：“除了上吐下泻、发热，还有别的症状？”
“有！”
王驿卒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我瞅着那几个下人指尖发乌，喘气跟拉风箱似的，脸憋得青紫……看着就邪乎！”
指尖发乌、气促紫绀——这症状和方才张婶家的孩子截然不同，倒像是中了某种会阻塞气机的毒。
可若真是毒物，怎会一下子放倒七八个人？
两人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越往镇西走，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慌。
原本该在街边摆摊的小贩不见踪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开门探头的，见是苏清欢，眼里才透出点微光，又很快被恐惧盖过。
**是镇上的富户，青砖高墙，此刻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内传来妇人的哭嚎，尖锐得刺破雨幕。
苏清欢刚跨进门，就被一股混杂着呕吐物和汗臭的气息呛得皱眉。
正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仍在发抖，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猛地咳嗽几声，咳出的痰里带着淡淡的血丝。
旁边围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人，见苏清欢进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苏姑娘！
你可来了！”
苏清欢没理会众人的哭诉，径首走到最近的一个少年身边。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双目紧闭，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时胸口起伏极大，像个漏了气的风囊。
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脉，只觉脉象浮而急促，如同乱鼓敲捶，再翻看他的眼睑，结膜处布满了细密的红丝。
“把中午吃的鲜笋拿来。”
她头也不抬地说。
一个仆妇慌忙跑去厨房，很快端来一盘剩下的笋尖。
笋看着新鲜，切口处还带着汁水，苏清欢拿起一根凑近鼻尖，除了笋本身的清苦气，还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腐草的腥气。
她用银簪刮下一点笋肉，簪头竟微微发黑。
“这笋是从哪里买的？”
“是……是城外竹林寺的和尚送来的，说今年雨水好，笋长得嫩，特意送来让老爷尝鲜……”管家结结巴巴地答。
苏清欢心头一紧。
竹林寺在镇外十里处，向来与镇上相安无事，怎会突然送笋？
她正想再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喊：“不好了！
张屠户家也出事了！
他婆娘刚才还在门口说**的事，转头就倒了，症状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鲜笋的事？”
“那是啥？
难不成是……是瘟疫？”
“老天爷！
这可怎么办啊！”
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想往外跑，被王驿卒厉声喝住：“都别乱动！
现在出去，万一真是疫病，不是害了别的镇子吗？”
苏清欢站起身，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是瘟疫，是中毒。”
她举起那根被银簪刮过的笋尖：“这笋被人动了手脚，沾染了‘腐心草’的汁液。
这种草多见于阴暗湿地，本身无毒，但经雨水浸泡后会产生毒素，侵入人体后阻塞肺络，让人喘不上气，看着像疫病，实则是毒邪入体。”
众人这才稍定，但随即又问：“那……那有解药吗？”
苏清欢沉默了。
腐心草的毒素她在医书里见过，解药需以“冰晶草”为引，辅以七种药材调和。
可冰晶草生长在极寒之地，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她师父留下的药庐里，也只有半株干品，还是当年特意留存的，根本不够救治这么多人。
“苏姑娘，你说话啊！”
有人急得抓住她的衣袖。
她正想安抚，忽然瞥见院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色僧袍的人，看身形正是竹林寺的和尚。
那和尚见她望过来，眼神闪烁，慌忙低下头，转身就想往后门走。
“站住！”
苏清欢厉声喝道，拔腿追了上去。
那和尚跑得极快，像知道**的路似的，专挑偏僻的夹道钻。
苏清欢自幼在山林间采药，身手灵活，紧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泥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丝毫未觉，眼里只有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追到后巷口，那和尚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
苏清欢上前按住他，刚要问话，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双眼圆睁，竟己没了气息。
她心头一沉，翻检他的僧袍，只在怀里找到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青瓦镇，第一步。
冰晶草，京城寻。”
字迹潦草，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清欢心上。
她抬头望向北方，雨雾迷蒙中，仿佛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都城轮廓。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畔：“清欢，切记，京城是是非地，莫要踏入，否则……”否则如何，师父没说，但那语气里的恐惧，她至今记得。
可巷口传来的哭喊声越来越近，**人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握紧那张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去，还是不去？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也砸在她此刻千回百转的心上。
见苏清欢出来，他急得首搓手：“苏姑娘，你快去瞧瞧吧！
**人刚才还好好的，午间吃了顿从城外采买的鲜笋，没过一个时辰就全倒了，连带着伺候的两个下人也……”苏清欢脚步不停，边走边问：“除了上吐下泻、发热，还有别的症状？”
“有！”
王驿卒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我瞅着那几个下人指尖发乌，喘气跟拉风箱似的，脸憋得青紫……看着就邪乎！”
指尖发乌、气促紫绀——这症状和方才张婶家的孩子截然不同，倒像是中了某种会阻塞气机的毒。
可若真是毒物，怎会一下子放倒七八个人？
两人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越往镇西走，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慌。
原本该在街边摆摊的小贩不见踪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开门探头的，见是苏清欢，眼里才透出点微光，又很快被恐惧盖过。
**是镇上的富户，青砖高墙，此刻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内传来妇人的哭嚎，尖锐得刺破雨幕。
苏清欢刚跨进门，就被一股混杂着呕吐物和汗臭的气息呛得皱眉。
正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仍在发抖，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猛地咳嗽几声，咳出的痰里带着淡淡的血丝。
旁边围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人，见苏清欢进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苏姑娘！
你可来了！”
苏清欢没理会众人的哭诉，径首走到最近的一个少年身边。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双目紧闭，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时胸口起伏极大，像个漏了气的风囊。
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脉，只觉脉象浮而急促，如同乱鼓敲捶，再翻看他的眼睑，结膜处布满了细密的红丝。
“把中午吃的鲜笋拿来。”
她头也不抬地说。
一个仆妇慌忙跑去厨房，很快端来一盘剩下的笋尖。
笋看着新鲜，切口处还带着汁水，苏清欢拿起一根凑近鼻尖，除了笋本身的清苦气，还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腐草的腥气。
她用银簪刮下一点笋肉，簪头竟微微发黑。
“这笋是从哪里买的？”
“是……是城外竹林寺的和尚送来的，说今年雨水好，笋长得嫩，特意送来让老爷尝鲜……”管家结结巴巴地答。
苏清欢心头一紧。
竹林寺在镇外十里处，向来与镇上相安无事，怎会突然送笋？
她正想再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喊：“不好了！
张屠户家也出事了！
他婆娘刚才还在门口说**的事，转头就倒了，症状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鲜笋的事？”
“那是啥？
难不成是……是瘟疫？”
“老天爷！
这可怎么办啊！”
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想往外跑，被王驿卒厉声喝住：“都别乱动！
现在出去，万一真是疫病，不是害了别的镇子吗？”
苏清欢站起身，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是瘟疫，是中毒。”
她举起那根被银簪刮过的笋尖：“这笋被人动了手脚，沾染了‘腐心草’的汁液。
这种草多见于阴暗湿地，本身无毒，但经雨水浸泡后会产生毒素，侵入人体后阻塞肺络，让人喘不上气，看着像疫病，实则是毒邪入体。”
众人这才稍定，但随即又问：“那……那有解药吗？”
苏清欢沉默了。
腐心草的毒素她在医书里见过，解药需以“冰晶草”为引，辅以七种药材调和。
可冰晶草生长在极寒之地，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她师父留下的药庐里，也只有半株干品，还是当年特意留存的，根本不够救治这么多人。
“苏姑娘，你说话啊！”
有人急得抓住她的衣袖。
她正想安抚，忽然瞥见院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色僧袍的人，看身形正是竹林寺的和尚。
那和尚见她望过来，眼神闪烁，慌忙低下头，转身就想往后门走。
“站住！”
苏清欢厉声喝道，拔腿追了上去。
那和尚跑得极快，像知道**的路似的，专挑偏僻的夹道钻。
苏清欢自幼在山林间采药，身手灵活，紧追不舍。
雨越下越大，泥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丝毫未觉，眼里只有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追到后巷口，那和尚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
苏清欢上前按住他，刚要问话，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双眼圆睁，竟己没了气息。
她心头一沉，翻检他的僧袍，只在怀里找到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青瓦镇，第一步。
冰晶草，京城寻。”
字迹潦草，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清欢心上。
她抬头望向北方，雨雾迷蒙中，仿佛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的都城轮廓。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畔：“清欢，切记，京城是是非地，莫要踏入，否则……”否则如何，师父没说，但那语气里的恐惧，她至今记得。
可巷口传来的哭喊声越来越近，**人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握紧那张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去，还是不去？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也砸在她此刻千回百转的心上。